第十章 陈百山父子
作者:小道不讲武德   皓玉真仙最新章节     
    一天后,薛芸送走第四个陈家修士,方在空闲中泡了一杯七彩缤纷的灵花茶,浅浅啜了几口。

    自三年前嫁到海昌岛以来,还未有过如此忙碌。

    但她心里却极为欣喜。

    这是陈平首次将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一定要办的漂漂亮亮,让那老怪看见自己的价值。

    怀着小九九,薛芸对以后的道途充满了憧憬。

    虽然老怪对前世的来历讳莫如深,可从他随意传授的驯灵秘术都是黄品上阶的惊天手笔判断,薛芸笃定此人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高阶修士。

    “金丹真人还是元婴…老祖?”

    往深处想,薛芸顿觉背脊发凉,慌忙止住了乱七八糟的念头。

    追随陈平短短数月,就得到了这辈子不敢想象的好处,哪怕受蛛网血印控制,当牛做马也是值得的。

    更何况这老怪还挺慷慨,似乎有心栽培她。

    默默的收起小心思,薛芸回想起今天那几位陈家族人的报价。

    出价最高的是外事堂执事陈珏,愿意以四千六百灵石的价格收购店铺。

    排在第二位的是内务堂执事陈秋冬,比陈钰少了一百灵石。

    另外两人给的价格太低,薛芸压根不予考虑。

    依陈平的叮嘱,五千灵石是底线,倘若三天内无人出到,也不可降低价格。

    新月谷店铺的数量固定不变,只有三十三家。

    这就形成了僧多粥少的局面。

    几百年来,新月谷一旦有店铺出售,都会引发不小的波澜,继而吸引众多的修士争先抢购,完全不愁销路。

    就在薛芸认真琢磨之际,洞府外响起一阵繁密的脚步声,紧接着两个人一前一后抵达洞口。

    “平儿,是我!”

    阵法外界的边缘,站着两位修士。

    一个年纪偏大,头戴紫罗发簪,身材魁梧,开口喊话的正是他。

    另一人大约二十多岁,鼻梁挺拔,一对眼睛炯炯有神,腰间绑着一根金边腰带,如同凡尘中的王孙侯爷。

    仔细留意这两人的相貌,倒与陈平有三、四分的相似。

    “二叔!”

    见到来人,薛芸赶忙打开阵法,让二人进入洞府。

    没错,这两位分别是陈平的二叔陈百山和堂弟陈鸿杰。

    陈安在世时,两家关系还是比较亲密的。

    最近几年,随着陈安的离世,陈平一心修道不问琐事,才和二叔一家慢慢疏远。

    过了一会,见两杯灵茶都泡了上来,陈平却还未现身,陈百山的脸色不自然的一垮,质问道:“芸丫头,平儿莫非不在羽轩洞?”

    “禀二叔,平郎此刻正在密室闭关,家中大小之事,暂由我做主。”

    薛芸笑意盈盈,对陈百山父子突兀来访已有些猜测,估计也是为了新月谷的店铺吧!

    “荒唐!”

    陈百山冷哼一声,手指甲点在茶杯檐边,毫不客气的道:“你一个外人,能决定什么?快去把平儿叫出来,我此番是有要事和他协商。”

    与此同时,一旁落座的陈鸿杰也轻蔑的一笑,暗讽道:“嫂嫂,你还是将大哥请出来吧,我们事务繁多,哪有空一直在这耗着?”

    陈百山父子的盛气凌人倒非刻意针对薛芸。

    陈家近年愈发强势,蜂拥而上的依附者众多。

    白叶岛薛家仅是他们陈家的附庸势力之一。

    说难听点,几乎等同于主仆关系。

    更何况薛芸在薛家亦不受重视。

    她的亲祖父是薛家家主。

    此人虽是筑基修士,但更乐衷于房中之术。

    一生迎娶过十多房妻妾,生育了二、三十名子女。

    他们开枝散叶,到了薛芸这一代,嫡系的人数急剧膨胀。

    薛芸只是一个下品灵根的平庸后辈,根本不可能得到祖父的特别关注。

    她在娘家的地位都这般尴尬,到了强势的夫家更是人微言轻。

    “平郎闭关前有过交代,发生任何事都不得打扰他。所以,请恕芸儿无礼了。”

    薛芸咬着唇,低声细语,面上却透露着一股果决。

    “呵呵!”

    陈百山眉毛一挑,拍桌而起,赫然而怒:“薛芸,给你十息时间,去把陈平给我叫出来!”

    “轰!”

    就在此时,紧闭着的石门轰然碎开,一道显瘦的身影从灰尘中缓缓走近。

    面无表情的斜睨着这两位不速之客,陈平幽幽的道:“二叔,薛芸是我的道侣,容不得你出言怒斥,这羽轩洞更是我的地盘,谁都不能在此放肆!”

    “堂哥,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陈鸿杰年轻气盛,霎时语气尖锐的反击道。

    “打扰我闭关清修,二叔你今日要给我一个说法!”

    陈平直接无视陈鸿杰,眼神盯着陈百山,一字一顿,冰寒如雪。

    他正祭炼着地炎剑,在这种关节眼上遭人打搅,使得他差点就功亏一篑。

    此刻的陈平怒不可遏!

    如若不是身份所限,他恨不得扇死这两只聒噪的苍蝇。

    见陈平瞋目切齿,目光择人而噬的恐怖模样,陈百山眼皮一阵狂跳!

    这小子自幼性格乖张,如今大兄已逝,更是无人可治。

    但转念一想,他这回来羽轩洞确实是有所求的,惹怒陈平毫无益处。

    陈百山放低姿态,略带歉意的道:“平儿,方才是二叔急切了些。我也是刚从内务堂得知你欲出售店铺的消息,这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见他服软,陈平暂且压抑了怒火,不过依旧裹着冷意道:“店铺是我爹传下来的,是卖是留由我一言而决,二叔你有何指教?”

    “不知平儿你要卖多少?以二叔的分析,卖个四、五千灵石当不成问题。”

    陈百山试探的问道。

    陈平眉头一凝,直截了当的道:“二叔,拐弯抹角可没意思。”

    “鸿杰!”

    陈百山望向他的儿子,轩轩甚得的道:“给你堂哥展示一下。”

    “你可看好了!”

    陈鸿杰冷冷的剐了陈平一眼,两手交叉在身前,双眸泛着灵动的光线。

    下一刻,他身上的气息竟开始剧烈的攀升起来。

    眨眼间,便从练气六层一下冲破,跨入了练气七层!

    陈鸿杰年方二十二,是中品的金、水灵根。

    按常理在这个年纪,很难修至练气七层。

    观他释放的灵力稀薄不一,还远远做不到如臂使指,陈平当下有了推断。

    “堂弟想必是吞服了大量丹药才勉强晋级的吧!”

    “他底子未稳,正该闭关巩固境界,来我羽轩洞浪费时间实属不智。”

    陈平漠然的道。

    “平儿!”

    陈百山激动不已,颤声道:“两年后,便是于我等而言,堪称生死攸关的嫡系资格延续大比。”

    “鸿杰为了胜利,冒着根基不稳的后患,无日无夜的炼化丹药,这才一举冲破屏障,晋级七层!”

    陈百山是下品灵根,自幼年踏上仙道,修为进展一直被大兄陈安死死压着。

    灰心丧气的他一门心思经营产业,这些年下来也积累了一份可观的家当。

    如今,他虽还停留在练气五层不得寸进。

    但在他的鼎力支持下,儿子陈鸿杰比陈平更早一步进入练气七层,仿佛让他找回了曾经失去的东西。

    “哦,然后呢?”

    陈平嗤笑一声,不置可否的道。

    “平儿,二叔希望你卖了新月谷的店铺后,拿出两千灵石,我再想办法凑一凑,替你堂弟购买一颗三道纹的奇阳丹,好让他的修为再进一层!”

    “如此一来,获胜的把握会更高一些。”

    陈百山嘴里说着,转身扶住陈平的肩膀,真挚的道:“平儿,望你以大局为重啊!”

    “咳咳……”

    旁边,薛芸喝着灵花茶,差点呛入嗓子。

    陈百山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吧?

    让陈平出灵石给他儿子修炼,还要他顾全大局?

    换作以前的陈平,顾及血脉之情还有丁点可能。

    现在么,明显是自取其辱。

    “哈哈……太可笑了!”

    陈平身形一闪,躲开陈百山,指着他讽刺道。

    奇阳丹,别名“小筑基丹”。

    练气境八层以下的修士服用,能够直接突破一层小境界。

    每位修士终身只可服用一枚。

    因其拥有的破阶神效,此丹虽然列为一品,但售价一直居高不下。

    最普通的一道纹奇阳丹都要卖三千灵石一粒。

    至于陈百山想给他儿子买的三道纹奇阳丹,售价绝不会低于五千!

    “平儿,你什么意思?”

    陈百山恼怒的道:“你要不愿意给也没关系!”

    “这灵石就当二叔问你借的,等大比过后再按月还你。”

    眼睛半阖着,陈平咧嘴笑道:“二叔,借你灵石可以。但亲兄弟明算账,侄儿也不欺你,二千灵石,每年一千的利息,如何?”

    “什么!”

    听了前半句,陈百山本还有些欣慰。

    但后面越听越不对劲。

    这利息离谱得用漫天要价都无法形容了,显然是故意戏耍他们。

    “堂哥,你当真不借?”

    陈鸿杰横眉怒视,威胁道:“大比一旦落败,失去嫡系身份,就凭你也能保住镇守的位置?”

    “这就不用你们担心了。”

    陈平摆摆手,不耐烦的道:“芸儿,送客!”

    “是,平郎。”

    陈平态度强硬,令刚受了委屈的薛芸心下痛快,生硬的道:“二叔,请回吧!”

    “好,好,好!鸿杰,我们走!”

    陈百山胸脯剧烈鼓起,怄气般的踢翻一张挡路石桌,带着陈鸿杰就此离去。

    陈平目送两人出洞,止不住的连连冷笑。

    不说卖掉店铺所得的灵石是准备用于购买真幻面具的,就算暂时无用,他也不会心善到借给别人。

    修士之间,着重一个“争”字。

    陈鸿杰的修为提升了,于他有何好处?

    反正嫡系大比,有他陈平一人足矣。

    二叔一家若是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陈平自会准许他们继续享受特权。

    如若不然,他不介意和陈百山断绝关系。

    “芸儿,我预计还要闭关几天。陈百山倘使再来,直接拒之门外。”

    陈平吩咐了一声,地炎剑出鞘割下一块巨大的石壁,堵住了密室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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