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生活
作者:我就是红   文娱之我只是个演员最新章节     
    电影科技和演员的关系,一直以来处在变化当中,而具体到个体,每个导演的看法也不尽相同,也因此产生了不同风格的作品。

    徐容未曾透露的是,在电影行业,演员业务能力的回报率,要远高于电视剧、话剧行业。

    电影因为其篇幅短、剧情高度浓缩的特性,一个演员如果能够贡献几个精彩瞬间,即使电影本身影响力一般,在网络高度发达的今天,演员也极容易脱颖而出。

    若是影片本身就是大爆片,即使某个演员只有短短几分钟甚至几秒钟的演出,但只要足够精彩,也会给市场、观众一种“重要成功拼图”的印象,那么电影上映之后,演员本身的商业价值大概率会立刻飙升。

    相比之下,篇幅较长的电视剧以及每一个细节都不允许出差错的舞台剧,回报率相对而言就要低的多。

    等了约摸一个半钟头,见杜其峰和孙洪雷俩人又耗上了,徐容抽了个空,问道:“导演,今儿晚上上夜戏不?”

    杜其峰看着坐在旁边的徐容,此时才意识到,徐容已经在片场枯等了一天,笑着道:“那个,要不你先回去歇着吧,就是上夜戏,也拍不了你的了。”

    徐容闻言,拍了拍屁股,跟摄影指导郑钊强以及游乃海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片场。

    上了车,见李亘嘴里咬着笔帽,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他问道:“李亘,你写的什么?”

    “嘿嘿。”

    李亘下意识地把本子合上了,道:“哦,就是今天观察的心得。”

    徐容来了点兴趣,如今的李亘是正儿八经的北电导演系的硕士高材生,专业能力不缺,缺乏的只是经验,他伸出手,道:“拿来我瞅瞅。”

    “哥,真没写什么,就一点心得。”

    “我看看,不然你啥水平我都不知道,你还指望我给你投钱?”

    李亘无奈之下,只能把本子递了过去,自己跟个鸵鸟似的,缩着肩膀坐到副驾驶上。

    当导演很威风,但也仅此而已,尤其是,如果剧组里没有长的漂亮、腿又长、胸又大的女演员,导演这项工作将是一件极为枯燥乏味的事情。

    ——2011年11月6日,国际知名大导李亘记于天津。

    “啪啪啪。”

    徐容轻轻地拍着笔记本的封面,拿视线斜着椅背,道:“李亘,你说老师要是看到你写的心得,会有什么心得?”

    李亘这下没法当鸵鸟了,忙转过了身子,干巴巴的脸上勉强挤出丁点笑容,道:“哥,开玩笑呢吧?”

    徐容将笔记本撂给了他,道:“这次是开玩笑,下次可就未必了。”

    李亘嘿嘿笑着,道:“我明天一定好好记,好好学、好好记。”

    徐容极为纳闷地看着李亘,道:“哎我说,你平时接触的人也不少,难道看着别人大把大把的花钱,就一点也不羡慕?”

    李亘将笔记本装进了背包里,不大在意地道:“当然羡慕啊,怎么不羡慕?可我也没觉得我现在过的有什么不好。”

    他说着,探过身子,将包放在徐容旁边的车座上,扒拉着椅背,露出半拉嘿嘿笑着的瘦长脸,道:“哥,有句话,说了你别介意啊,我爸、你,你们俩活的,我瞧着都替你们累的慌,是,没错,你们确实挣钱比我多的多,到哪都有人捧着、敬着,可没我活的潇洒啊?”

    徐容笑了,反问道:“是嘛?”

    望着徐容脸上莫名的笑容,李亘反而有点不确定了:“难道不是吗?”

    徐容躺回了椅子中,冲着前边的王亚芹道:“亚芹,前边停车。”

    等王亚芹停了车,徐容将背包又扔给了他,道:“下去。”

    “咋啦?”

    “下去就知道啦。”

    李亘下了车,见车门迅速合上,车子缓缓启动,就要上前阻拦,而恰巧此时,徐容打开了车窗,拿胳膊拄着脑袋,问道:“现在呢?”

    李亘不解地瞧着他:“哥,你不会想把我丢在这吧,我错了,我没你潇洒成不?”

    徐容一边合上车窗,一边笑呵呵地道:“我潇洒不潇洒,我自己清楚,你潇洒不潇洒,走回酒店的路上慢慢感受。”

    当“感受”两个字落下,车窗也正好关的严丝合缝。

    徐容再次窝进了椅子当中,这里距离酒店大概有两公里,李亘就当锻炼锻炼身体吧。

    以前在镇上初中那会儿,距离学校大概八公里的土路,他都是靠着两条腿走过来的。

    平时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到了化雪天,穿着纳底的棉布鞋,就稍微有点难走,泥土混着雪水布满了崎区的小路,路两边则是更加松软潮湿的麦田,每走一阵,就得停下来,将鞋上的大块大块的泥巴弄掉才行,要是一不小心,还有滑倒的危险。

    因此他对于《送东阳马生序》这篇课文记忆尤为深刻,而其中的那句“当余之从师也,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更是时常浮现在脑海。

    不过此时再想来,却是一段有趣的经历了。

    前方的王亚芹瞄了一眼后视镜,犹豫了下,才低声问道:“徐老师,真的就这么扔下他不管了?”

    徐容听着王亚芹试探的语气,道:“我是为了他好,当然,他可能不这么认为,但是现在,他除了接受没别的选择。”

    他给李亘创造了不少机会,除了跟北电的导师打招呼,希望能够多照顾照顾这位老弟,最近他还把李亘塞给了孔大头参与《北平》的筹备工作。

    其实就是让李亘去免费学习。

    《毒战》这边刚开机,他又把他提熘了过来,学习杜其峰的拍摄手法、剧组管理。

    李亘在导演这行的,超越了国内九成九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导演,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谨小慎微的一步步从各种助理甚至场务做起,整天被使唤的跟孙子似的。

    但机会也就三五年的光景,如果李亘仍然吊儿郎当的过一天算一天,没任何长进,看在老师的面子上,他不会少了李亘一碗饭吃,但也仅此而已。

    李亘抱着背包站在路边,望着车子渐渐远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自己怎么就那么嘴贱呢?

    他本以为徐容不过跟自己开个玩笑,可是过了一会儿,彻底不见了车子的踪影之后,他才意识到,对方并不是跟自己开玩笑。

    而此时,他的心绪由不在意,渐渐转向复杂。

    一公里的路程,李亘走了将近一个钟头。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徐容帮助自己是天经地义吗?

    他跟父亲打听过,父亲没有帮徐容要过任何一个角色、联系过任何一个剧组,徐容的资源,全是他自己削尖了脑袋抢来的。

    至于父亲和徐容之间的师生关系,在他看来,更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

    他又想到了徐容对自己的帮助,自己说要考北电,他帮自己找导师,自己想学拍戏,他给自己介绍名导,而且每个月还给自己发着生活费,当然,名义上说是工资。

    这些,消耗的都是人情。

    如今父亲健在,徐容还能顾及情面,可是如果哪天父亲不在了,情分还能经得起多久的消耗?

    当李亘背着包,气喘吁吁地抵达酒店,在楼上,活的不够潇洒的徐容已经披着浴袍,端着盘水果坐到了电脑桌前。

    将硬盘接入,他打开了一个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

    各种各样的照片展现在屏幕上,这些照片的共同点,是人像占据了照片的相当大的比例,其中的人打扮各异,有的穿着光鲜靓丽,有的邋遢肮脏,有的是全身照,有的是半身照甚至只有面部表情。

    而照片当中的人的情绪、状态也各式各样,有的开怀大笑,有的崩溃大哭,有的面目表情、眼神麻木。

    这些照片不贵,只花了十几万就搜集到了近百张。

    并非他有收集癖,而是效彷蓝田野老爷子的经验,将各个职业、年龄、群体的照片收集下来,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眼神、气质。

    相比于老爷子,他要方便的多,毕竟人民币开道之下,可以供他挑选的素材实在太多太多。

    “滴滴滴。”

    听到自动登录的QQ的消息提示音,徐容本没在意,他的QQ好友里人不多,只有一些以前的大学同学,但是那些同学,尤其是女同学都非常清楚,他QQ的登录状态,99.9999%的情况下都是小张同学在钓鱼。

    不过注意到是小张同学的头像闪烁后,他忙点开了消息。

    小张同学:徐老师你收工啦,对啦,爷爷做的冻绿蒜可好吃啦,说你特别喜欢吃,你要吃吗?

    徐容将冬枣塞进口中,顺手打了一句“等回去了再吃吧。”,可是在按下发送键之前,他又将字全删了,脑海当中浮现起以前在小区里遇到的某件事儿。

    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在小区的花坛边玩,在某个瞬间,她发现了一朵很好看的蓝色的如同蝴蝶一般的花,兴高采烈的甩动着脑后的小辫冲着不远处的妈妈蹦蹦跳跳的跑去,口中高声叫道:“妈妈,妈妈,我发现了一朵和蓝色的花,好好看呀,你快来看呀,你快来看呀。”

    妈妈是个二十来岁的打扮颇为时髦的女人,正玩着手机,对于女儿的呼唤,她压根没抬头,只是随意应了一声,便又将注意力投入到了手机当中。

    孩子在女人跟前站了几秒钟,把话重复了几遍,仍然没有得到女人的回应,因兴奋扬起的小手轻轻放在身侧,默默地转过身,自己走到那朵蓝色的花骨朵旁,一个人安静地欣赏,可是接下来,她即使又遇到别的颜色的漂亮花骨朵,自己高兴的呵呵直乐,却并没有再跑去向妈妈“汇报”。

    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在了徐容的眼中,在小女孩后来兴奋的想要寻找人分享的当口,冲他笑时,他也回以了善意的微笑。

    但是女孩垂下胳膊,默默转身的身影,却深刻地印入了他的脑海当中,于是将先前打的字全给删了,重新输入:可是我现在吃不到怎么办呢?

    “滴滴滴。”

    小张同学:哎呀,徐老师你好笨呀,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可以给你寄到你住的酒店呀。

    小张同学:如果算上罐子的重量,快递费要比寄的东西还贵呢,你回头别说漏嘴了啊,不然爷爷又该说我乱花钱啦。

    徐容迅速敲下:知道啦,不过你记得别用玻璃瓶,会被快递摔坏的。

    小张同学如果想要知道他在哪,给王亚芹发个消息就能知道准确地址,但她仍特意来问,并不是要问他要不要吃,因为她已经从爷爷那知道,自己喜欢吃。

    她来问的目的,是想告诉他,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想吃的话,她马上可以寄过来。

    他当然可以以自己在外地为由拒绝。

    但无论以何种方式婉拒,终归是拒绝,次数多了,以后即使还有冻绿蒜、冻红蒜、冻紫蒜,小张同学兴许不至于不给他留,但第一时间想起他的热切大概就慢慢就消散了。

    不让关心的人的关切落空,并给予积极的反馈,是一件很容易被绝大多数人习以为常并忽略的事儿。

    但也是他和小张在一起七八年,依旧保持刚在一起时的模样原因之一。

    在徐容一遍跟小张同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时,仍蹲在片场的游乃海后悔的要死。

    得益于杜其峰对孙洪雷提出了新的要求,剧组又陷入“磨”的状态。

    一个钟头磨一行剧本,估计放工,顶天也就能磨四行。

    唯恐怕他来不及完善后续的剧情似的。

    游乃海很喜欢跟徐容聊天,因为他发现对方虽然不是编剧,但却能提供很多新颖的思路,比如这个年轻人的思想相当疯狂,比自己对蔡添明这个角色的设想还要疯狂。

    他写剧本的目的是把一步步把剧情推进到最后的“大决战”,但是徐容总是在思考如何冷不丁的把张雷一帮人弄死让蔡添明独自逃跑的可能。

    只不过等徐容得知今天没自己什么事儿,转头上车回了酒店后,游乃海才发现,片场真的无聊透了,但即使无聊,他仍要就那么干等着。

    还没放饭呢。

    其实他半下午就想回去,之所以撑到现在,绝非杜其峰的面子,而是好奇杜其峰对徐容超高评价的根源。

    结果,等了一下午,压根就没徐容上场的机会。

    这同样意味着,明天,他不得不起个大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