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白豪异状
作者:春水煮茶   白日下的刺客最新章节     
    白日下的刺客卷一:少年露锋芒第三百九十六章:白豪异状房间内,葛山的建议并没有让众人出现丝毫动摇,木青没有马上否定他的建议,而是看向了张之远。

    “一共二十三人,其中两位是小姐的同门,剩下的都是昔日袍泽。”

    木青欲言又止,张之远知道他想问什么,轻轻点头,叹了一声:“小雅成了那个样子,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

    怀风花眼睛一亮,向木青问道:“你应该见到了他们对吧?”

    木青庆幸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正被众人忽略的葛山替他解了围,道:“他们四肢经脉被挑,舌头被割,因为终日被关在黑暗里,视力退化,恐怕想要恢复正常人的生活都难。”

    怀风花张了张嘴,葛山见她一脸难过,心里不忍,没有把她同门两个师姐的惨状再说出来,而是再次强调道:“因为出了那晚的事情,白豪对这些人的看管严厉了很多,我虽然能够接触到他们,但同时看管他们的还有其他人。我看你们也不会是像那晚一样只救出一个人,这么多人行动起来,你们想好对策了吗?”

    “我们来之前考虑这个问题,打算通过地道,把他们带到延福坊,再通过南门离开内城。”

    怀风花看着葛山,诚声道:“听刑统领说,如今的南门守将熊三对你言听顺从,不知道葛先生是否愿意帮这个忙?”

    葛山沉默不言。

    木青和怀风花相视一眼,皆是知道这样做已经不是强人所难。

    如果真让地牢里那些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内城,白豪绝不会轻易放过与之相关的所有人。所以木青诚恳补充道:“葛先生有什么要求,可以先提出来。”

    葛山轻笑一声:“我知道你的身手不错,如果白豪真要追杀我,你们确实可以挡下他,但我只想留在这里,你们能有什么好办法吗我也不去想什么城主之位,就现在这个焚息头目,我在以后还能继续做下去吗?”

    木青皱起双眉,葛山口中的“以后”自然是指白豪失败之后,如果通过慕容静去影响隐谷的决策,葛山这个条件也并非全无实现的可能,但这样做却会让慕容静处在难堪的境况之下。

    他终究是缓缓摇头,直言道:“葛先生应该很清楚我如今的情况,很抱歉,这件事情我恐怕做不到。”

    葛山脸色平静,点头道:“你的身世还是我通过谢修散布出去的,我能够猜到一些事情,只是你打算怎么办?”

    王叶青眯起眼睛打量着葛山,总觉得葛山话里有话。

    木青视线在屋内几人脸上扫过,笑道:“葛先生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葛山说道:“想趁着隐谷那边的限制未到先把人救出来,然后呢?”

    木青看了他一眼,平静道:“找机会杀了白豪。”

    葛山蹙起眉,看向门外夜色,目光露出几分失望,沉声道:“我本是不相信因果的,但却经历告诉我,如果破坏便是结果的话,这里只会跟以前一样,你就没想过,接过你父亲母亲的担子,当这一城之主吗?”

    “你已经是第五个人这么问我的人了。”木青说道。

    葛山视线扫过屋内其他人,才发现大家这时候都一脸莫名表情地看向木青,不由“呵”了一声,说道:“你应该还没有考虑过,白豪死了之后,对大家的影响。”

    木青正要开口,葛山伸手止住他道:“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做出跟你一样的选择的,比如我就想恋栈不去,而邢飞还想守护这一城百姓,你在隐谷那里退了,跟你待在一起的这些人都不会很自由,他们对付不了你,但总有办法对付她们。”

    怀风花摇头道:“隐谷还不至于愚蠢到对我们动手,你不要危言耸听。”

    葛山指着怀风花,颔首道:“你看,事实证明,真正对你好的人,是不会以她们的安危来要挟你的,但你不能不去考虑她们的想法。”

    木青默然,不是他不习惯,而是这世界变化太快,但有些事情确确实实不以他的好恶就直挺挺地冲了过来。

    葛山见他明显听了进去,缓和道:“如果你有了决定,我甚至可以替你联系谢修这些家族。”

    木青抬头道:“我虽然识字,但学的几乎都是杀人技,并不适合当城主。”

    王叶青笑道:“当城主就一定要面面俱到吗?如果真是这样,那白豪为什么还要用葛先生这些人?你大可以跟以前一眼,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做。”

    怀风花看了王叶青一眼,眼神询问是不是太急了些。王叶青摇了摇头,看向木青继续说道:“我一直没有想过真有脱离隐谷的一天,但你若是真做了朱雀城城主,有些事情会变得容易许多。”

    木青总觉得很奇怪,千头万绪间,抓住最核心的一个问题,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能当上这个城主?”

    “因为他们都慢慢发现,你很合适。”

    葛山看了怀风花一眼,说道:“不仅是因为你的身份,也因为你的态度。如果你们真能除掉白豪,在白帝眼中,你远比白建文的身份好得多,你不仅年轻强大,而且并不属于隐谷,你这样的人,恐怕会让他很想在你身上试验一番帝王御人心术。”

    “这只是俗世里的一些东西,你并不清楚隐谷有多少高手。”木青摇头说道。

    葛山面色古怪地看他一眼,道:“邢飞和你们的关系应该更好吧,有他支持,以你的实力,你真地是怕隐谷吗?”

    “我真地是怕隐谷吗?”木青扪心自问,就算没有这番奇遇,他也从未抛弃脱离隐谷的想法,他怕的不过是不想承担的责任吧了。

    葛山知道单凭今晚一番言语不可能完全说动木青,见好就收,沉声道:“南门那里,我可以提前打招呼,但想要今晚救出名单上这些人确实不行。”

    他没有在卖关子,直言道:“我说过还有其他人在看着他们,来自白帝城的曹公公,你应该和他交过手,我和邢飞当晚遇到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一直待在城主府的地下?”木青蹙眉,如果曹槿一直看着那些人,怀风花她们便不适合一起去了。

    葛山说道:“幽炎大阵是依托天然地埋而建的大阵,灵气纯净,对他的伤势恢复有好处,不过没隔半旬,他都会离开一晚,嗯,也就是三天后的晚上。”

    木青瞬间猜到了某种原因,皱眉道:“白豪在这一天会吸收血食?”

    葛山双眼微虚,愣怔片刻后摇头道:“地道里那些药人并没有减少,每隔半旬便会打发掉所有人,那时候幽焰阵大厅应该没人看守。”

    屋内众人闻言都陷入沉思,葛山轻叹一声:“那个来自白帝城的曹公公应该知道他在做些什么,我曾经试探过他一次,毫无收获,他在这件事情上很谨慎。”

    王叶青在葛山说话时,一直在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此时直言问道:“葛先生面色凝重,似乎有所猜测?”

    葛山沉默了瞬间,坐下后才轻声道:“这段日子,我拿着他给的名单,已经抄了不下五族,你们应该知道一些情况。”

    王叶青点头道:“他修炼的是邪术魔功,受此重伤之下,我原本以为他会让你们把这些人都抓回内城,但结果有些出人意料。”

    “就地格杀一个不流。”葛山这些日子见多了血流如注的场面,此时说起来显得很平静:“我看不懂他在做什么,只能去看出事的这些家族有什么内在联系,但让我意外的是,这些被满门杀绝的家族有两家甚至是他的忠诚支持者,要说是什么杀给哪一方看的,根本毫无道理。”

    王叶青想起近段日子城中的乱象,也不得不感叹道:“白豪这么多,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倒是便宜了陈浊。”

    葛山继续说下去道:“直到后来,我带人去封锁白塔寺之时,才有了其他想法。”

    怀风花蹙眉现出沉思,延福坊的白塔寺还是她们通过一个小孩之口发现的,与之联系上的会是什么?

    她猛地目光一亮,盯着葛山问道:“是阵法?难道这些家族所在之地都与阵法相关?”

    葛山对她的敏慧钦佩无比,说道:“是阵法,而且是新的阵法。他们的尸体在当时就被处理掉了,我后来回去看了,原本漫了一地的血液已经按照某种规律,被涂抹在了地上。”

    木青虽然阵法造诣不行,但直面过阵法几次,疑惑道:“如果真以大量鲜血刻下阵法,那这几处地方早就应该血煞之气冲天才对,为什么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

    他说着看向了王叶青。

    王叶青同样有些疑惑:“我曾在军队离开后,远远地观望过,并没有什么异样。”

    葛山眼睛眯成一条缝,回忆着当时所见,语气都变缓了许多,“一个家族小的已有两三百口人,我们当时把在他们家中挖了一个大坑,把他们的尸体堆积在一起,一把火烧了。那气味太难闻了,没有人想多待,等候去看时,在那些血色阵纹的关键处,本该有气息充天而起,却被一层又一层的黑灰盖住了。”

    屋内几人的眉头皱起后便再也没有舒展过。

    这世上真有人如此恶毒,不仅拿死者的血液刻下阵纹,连死者的骨灰也不放过,这恐怖比那些血流漂杵的战场还有血腥残忍。

    “小姨,你知道这种阵法吗?”木青问道。

    怀风花满脸沉重地摇了摇头,她隐隐觉得白豪不被众人理解的诡异行为和武宗的某些事迹有关,但并不能提炼出有用的信息。

    她看向葛山道:“这五个家族都在外城,在位置上也并不能形成阵法的某种联动,名单上是否还有其他家族?”

    葛山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袖子中拿名单递给了她。

    “五天。白豪的命令,是每个五天除掉一个家族,他也会在之后消失一晚。这份名单,你们最好不要流露出去,也不要送给隐谷。”

    葛山看着木青道:“谢家也在名单上,不过拍在最后的位置,我本来想替你去联系,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木青这才反应过来这张名单的分量,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法拒绝。

    葛山靠在桌边,视线望向门外,天上云层变幻,浅淡的天光也淹没在花庭的黑暗里,他就像是精心招待客人一天的主人,脸上露出丝丝疲意,扔给木青一张令牌后就送客道:“话到这里,不能说的都已经说了。三天之后,你拿着这方令牌,熊三会知道该干什么,不过这处南门很重要,你们最好能替他打好掩护。”

    木青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到,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他望着葛山,正要开口询问他是不是换个条件,葛山直接走向床边,疲惫无比地说道:“出去时记得抹去来过的痕迹,我就不送了。”